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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我妈至少会消停两天。
没想到,她的执行力在省钱这方面简直惊人。
第二天一大早,家族群里就炸开了锅。
我妈发了一连串的小视频。
视频里,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褂子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正盘腿坐在我哥家的沙发上。
老太太手里夹着根旱烟袋,一边吞云吐雾,一边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。
我妈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,一脸崇拜,仿佛见到了活神仙。
配文是:【看看!这就是你二姨介绍的大神,张大妈!人家接生过的孩子比你医院见过的都多!一个月才两千,还包做饭!】
我点开视频,正好听到那张大妈用浓重的方言喊道:
「现在的医院都是骗钱的!什么消毒、什么细菌,那都是吓唬人的!孩子生下来就得接地气,越脏越好养活!」
我眉头紧锁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这哪里是月嫂,这分明是从哪个山沟沟里挖出来的神棍。
但我没有在群里说话。
我要是现在开口,只会被他们说是嫉妒,是见不得他们好。
我忍。
过了两天,我实在放心不下嫂子和侄子,还是买了两箱水果和一箱尿不湿回去了。
刚走到楼道口,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像是烧焦的艾草混合着某种腥臭味,直冲天灵盖。
我敲了半天门,我妈才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屋里黑洞洞的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「你来干什么?来看笑话的?」我妈堵在门口,没打算让我进。
「我来看看孩子。」我把东西递过去。
我妈瞥了一眼尿不湿,嫌弃地撇撇嘴:
「又是这种洋玩意儿!张大妈说了,这东西不透气,捂着孩子的命门,以后会断子绝孙的!我们都用旧床单撕的尿布。」